
她沒有用鏈也沒有用刀,只是一雙手輕輕合上獅子的口。
一個女子用一雙手合上獅子的口。沒有鎖鏈,沒有武器,她只是很有耐性。這張牌講的「強」是另一種:安靜,但站得久。
「真正的強大不是硬碰硬,而是用耐性與溫柔馴服心裡那頭獅子。」
力量牌裡的獅子住在你裡面,不在外面。牠可能是一種情緒,也可能是一件你一直很想做卻不敢做的事。那個女子沒有要制伏獅子,她只是陪著牠。這張牌講的不是贏,是相處。
她頭頂有一個橫放的8字,跟魔術師那個一模一樣。一個變戲法,一個講耐性,居然用同一個記號,因為兩樣都是功夫。魔術師的功夫在手上;力量的功夫在喉嚨:那句衝口而出的話吞得住、那股馬上想還擊的衝動忍得到,那些才是真力。這種功夫沒得速成,跟獅子一樣,是一次一次相處練回來的。練成了也沒有獎座,但你身邊的人,個個都感受得到。
獅子沒有繩、沒有籠、沒有口罩,牠是自己願意靠過來的。這種願意,急不來。你對自己那些又衝動又害怕的部分也一樣:越罵,牠躲得越深;對牠溫柔一點,牠反而願意出來跟你談。
留意她穿的是一件白袍,戴的是花環,不是盔甲。跟獅子打交道,最沒用的裝備就是盔甲:你一擺出防禦姿勢,獅子就知道你當牠是敵人。對自己那些情緒也一樣,武裝自己去「對付」它們,它們就真的成了敵人。卸下武裝,才談得成。
上一張牌是戰車,名正言順向外衝;接著這張就是力量,教你向內坐。這個次序像是故意的:外面的仗打得七七八八,才輪到跟自己那一場,而那場難得多,因為對手摸清你所有底牌,你嚇不到牠。戰車要抓得緊,力量剛剛相反,要鬆得回。兩樣都是本事,只是不同時候用。認得出現在是哪一場仗,用對那種力,勝過死用一招。
力量這個名字,很容易讓人想起「什麼都撐得住」。但這張牌的力,是選回來的:那個女子隨時可以走,她留下,是因為她想。你現在撐著的東西裡,有些可能真的值得,有些可能只是習慣了。分一分,也是一種力量。哪一樣是你真心想陪著的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