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老人坐得筆直,石座扶手雕著公羊頭,一身盔甲沒有卸下。
皇帝坐在石座上,周圍是光禿的山,沒有皇后田野裡那些花花草草,只有結構和秩序。這張牌不跟你談感覺,它跟你談邊界:什麼可以,什麼不可以,誰負責。
「是時候定規矩、做計劃,把責任穩穩扛起來。」
這張牌說:是時候坐下來定規矩。用紙和筆,把要做的事寫下來,然後照做。聽起來不浪漫,但你現在最需要的可能是紀律,不是靈感。
皇帝跟皇后是一對:皇后說「讓它自然生長」,皇帝說「但要在穩固的結構裡生長」。兩個都對。花園需要泥土和水(皇后),也需要圍欄和排水溝(皇帝)。當你的處境需要有人站出來做決定、承擔後果,那就是皇帝的時刻。
石座四個角雕著公羊頭。公羊是一股橫衝直撞的勁,而在這裡,牠被雕在石頭上:皇帝不是沒有火,他是懂得把火收進結構裡,變成日程、預算、界線這些悶但有用的東西。還有他那身盔甲:坐在自己的王座上也穿足全套,即是說他從頭到尾沒有真正放鬆過。扛事情的人都是這樣,硬朗歸硬朗,累是真的累。所以皇帝也需要下朝的時刻,這一點他自己很少講。
他一手持權杖,另一手托著一個金球。權杖是話事權,金球是他管轄的東西:兩樣分開兩隻手拿,不是攬在一起。這個手勢值得學:話事是為了保護事情,不是拿來顯示自己。分得開這兩樣,人們才服你;分不開,說話多兇都沒用。
定規矩怎樣入手?不用一口氣寫一本憲法。跟自己開一個十五分鐘的會就行:拿一張紙分兩欄,哪些是你話事,哪些其實不關你的事,逐樣寫下。你很大機會發現,煩了你很久的那幾樣,根本在第二欄。皇帝的本事不是什麼都管,是知道自己的版圖到哪裡為止;版圖以外的事,他連眉頭都不皺。管少一點,才管得好一點。
皇帝坐的是石凳,不是沙發,他自己也坐得不算舒服。規矩這種東西就是這樣:撐得住事,也會硬。有些規矩幫事情站得穩,有些可能只是舊日留下,現在已經不再需要。不用一次過拆完,有空逐條摸一摸:哪些還在幫忙,哪些其實可以鬆一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