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他舉起手祝福下面兩個人,腳前擺著兩把交叉的鑰匙。
教皇戴著三重冠,坐在兩根柱子中間,兩個修士跪在他腳下聽他說話。他代表那些流傳了很久的東西:一套方法、一門手藝、一些前人留下的路。這張牌出現,通常跟「學」有關。
「向有經驗的人請教,跟著正路走,省去許多冤枉路。」
抽到教皇,很多時候是你面前有樣東西想學,或者有個關口想找人幫忙看看。不一定要拜師那麼隆重,可以是報一門課、找一本書,或者約那個走過這條路的朋友吃頓飯。有些坑前人踩過,聽一聽,可以省下很多力氣。
教皇跟女祭司一樣坐在兩根柱子之間,但女祭司身後那幅帷幕關得嚴實,教皇這邊卻大門敞開,還有兩個學生跪在面前。即是說知識有兩種拿法:有些東西要自己靜下來才找得到,有些東西有人肯教,直接問快得多。兩條路沒有高低之分,只是走錯了會很吃虧。分得清眼前這件事屬於哪種,省回來的不止時間,還有那口冤枉氣。
至於那些傳下來的規矩,不用照單全收。一套方法流傳到今天,通常有它行得通的道理;但再好的方法,也未必完全適合你現在的情況。可以先跟著走一段,順手的留下,不合身的慢慢放下。學別人的東西,跟做自己,從來都不是二選一。
現在什麼都搜尋得到,教皇好像沒了用武之地。剛剛相反。影片和文章教得了你步驟,教不了你手感:什麼時候可以偷步、哪些位置看似不要緊其實是命門,這些只在走過那條路的人身上才有。你搜回來的是資料,別人給你的是判斷,兩樣東西不同價。所以與其再多收藏三十篇攻略,不如認真約一個走過那條路的人吃頓飯。
至於怎樣分辨哪位師傅值得跟,有一個很準的記號:肯說「這樣我不懂」的,才是真懂的人。什麼都答得出、句句斬釘截鐵的那些,反而要打個突。真的傳承是連路一併給你,讓你自己走下去,不是要你永遠回來問他。
教皇腳前放著兩把交叉的鑰匙。兩把,不是一把,也就是門從來不只一道。還有一樣很容易忘記的:你自己其實也走了不少路。有些你覺得很普通的經驗,在另一個人眼中可能很珍貴。你懂的東西裡,有哪一樣是可以傳給人的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