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灰袍老人站在雪山頂,那盞燈只照到腳前幾步,裡面亮著一顆星。
灰袍老人一個人站在雪山頂,手上提著一盞燈。他不是迷路,也不是避世。他只是想靜一靜,聽清楚自己的聲音。
「暫時抽離一下,獨處靜思,答案會自己浮現。」
抽到隱士,不一定是要你馬上關起門只剩自己。可能只是提醒你:這陣子聽了很多人說話,自己的聲音反而小了。獨處可以很簡單,一個人走段路、沖杯茶坐一會,留一點空間,讓自己重新開口。
教皇那張牌,是坐在人群中間教;隱士剛剛相反,要走到沒有人的地方才開始學。兩張牌都關於學習,路線不同:有些東西上課學得到,有些東西要自己一個爬山才明白。你這陣子的關口屬於哪種,聽聽自己想不想說話就知道:想找人聊,就去找;一想到要開口就累,就是隱士時間。
那盞燈照到的範圍,小到只有腳前幾步。站那麼高,他也沒要求看見整條路。很多時候我們不敢走,是想先看清全部。但其實下一步夠清楚,就已經可以走。走多一步,燈就跟著走多一步。
燈裡那點光是一顆六角星,兩個三角形疊在一起:一個尖朝上,一個尖朝下。老人拿著的不是電筒,是他自己走過的路萃取出來的東西,所以才照得那麼穩。你也有這顆星:那些走過的冤枉路、跌過的跤,靜下來才提煉得出光。平時太吵,不是它沒亮,是你看不見。
有一樣要說清楚:隱士是一個階段,不是一種人設。山頂沒有東西吃,靜完是要下來的。如果你發現自己不是想靜,是純粹不想見人,連以前喜歡的東西都提不起勁,而這個狀態拖了很久,那未必是隱士,是另一回事,值得跟一個信得過的人說一聲。分辨這兩樣,也是認識自己的一部分。
還有一個貼士:給隱士時間設一個限期。靜一個晚上、靜一個週末,時間到就下山。有限期的靜是充電,沒有限期的靜,很容易悄悄變成躲藏。這個分別自己未必察覺,所以預先跟自己約好,是對自己好的做法。
靜夠了的時候,山下面還有東西在等你。可能是一些你想說給人聽的得著,也可能只是一起吃頓飯的人。隱士提著燈,本來就是要照給人看的。你下山的時候,想帶點什麼下去?